“全球竞争新格局下的欧盟:困境与未来”学术研讨暨报告发布会综述
发布时间:2018/6/25 15:45:29

201869日,由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中欧关系研究中心、上海欧洲学会联合主办,上海市国际关系学会协办的“全球竞争新格局下的欧盟:困境与未来”研讨暨报告发布会在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召开。来自国内30多位研究欧洲问题的专家学者围绕主题,从全球竞争新格局与欧盟的困境与前景两个维度,欧盟、成员国、跨国与国际四个层面,对欧盟面临的特定、具体和实质性的困境及其可能的未来进行了系统和深入的研讨。本次会议得到了《中国社会科学报》、《社会科学报》、澎湃新闻网等多家媒体的关注与支持。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吴心伯教授在致辞中指出,当前全球确实进入了竞争新格局。随着英国脱欧、特朗普当政,当下全球竞争很重要一方面就是地缘经济竞争,这种竞争不是简单的大国之间的竞争,实际上还是2008年国际金融和经济危机后的延续,现在的很多问题还是当时的危机引起来的问题,比如联合国贸发会报告指出全球化之路放慢,海外投资增长的大幅下降,这都应该放到2008年金融危机这个大背景下来看。第二,这一轮竞争是由美国挑起的,特朗普当选后,美国本来是当前格局的奠定者、执行人和塑造者,但现在美国下决心打破这样一个格局,不管是中国这样新兴的大国,还是欧盟这样老牌的盟友,基本上都是按照“亲兄弟、明算账”的办法,经济上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应该讲还刚刚开始。当下这个竞争新格局,很可能带来一个大格局的重组和秩序的调整,关键是塑造这个格局和秩序的带头人美国的想法变了,它的利益算计发生了重大变化,这样一来大家可能都要做出相应的调整。第三,欧盟处于困境之中,现在日子确实不好过,内忧外患,和俄罗斯、美国、中国关系的竞争性越来越强,而且内部缺乏想象力、行动力和凝聚力。现在的欧盟还是不是我们熟悉的欧盟,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可能需要用新的眼光看待欧盟。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古斯塔夫·盖拉兹(Gustaaf Geeraerts)教授在主旨发言中指出,欧盟在过去10年经历了艰难时间,一方面全球环境变化给其带来了严重挑战,另一方面内部问题接二连三。概括来看,欧盟主要面临八大关键挑战,即变化了的全球环境、经济危机的后遗症、难民危机、英国退欧问题、民粹主义、中东欧国家的非自由化转向、俄罗斯与恐怖主义的进犯、合法性危机。欧盟应对这些挑战需要一个统一、集体的方法,但现在看来比较困难。

在由上海欧洲学会监事曹子衡博士主持的“欧盟层面的挑战与前景”专题讨论中,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古斯塔夫·盖拉兹教授围绕“在理论与现实之间:欧盟作为变革性力量的局限性”、华东政法大学政治学研究所吉磊助理研究员围绕“欧盟的‘合法性赤字’:机构改革的僵局”、天津外国语大学涉外法政学院孔凡伟副教授围绕“欧洲政治一体化的挑战:以‘财政联盟’为例”、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张骥副教授围绕“欧盟内部的权力平衡:‘法德轴心’能否良好运转?”、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李明明副教授围绕“疑欧主义:欧盟如何应对?”作了主题发言,上海欧洲学会前会长伍贻康研究员和华东理工大学欧洲研究所所长杨逢珉教授作了精彩点评。伍贻康研究员认为,欧洲一体化的理想与现实间的矛盾越来越严重,目标与现状越来越脱节、离散,改革的动力不足。欧盟的合法性和民主赤字问题,由于其精英产物和体制的性质,决定了无法解决,而且随着形势的发展,该矛盾看来越来越深重。欧洲一体化就是在法德轴心的推动下产生、发展并走向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对世界的影响也很大。但现在,又由于德法轴心越来越无力,几乎处于对一体化发展没办法发挥作用、离期望越来越远的状况。在问题越来越复杂,危机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欧盟最需要的是定力,是否有领导力量扭转欧盟凝聚力不足、离散性增强的状况。现在德法轴心无法做到。法国的经济无法支撑一种强大的政治影响力。马克龙看似有一定的民意支持,但其实处于一种想强势但无法真正强势的情况。德国经济力量比较强,但由于默克尔第四任期是很弱势地勉强当选总理,很难形成稳固的德法轴心对欧盟发挥引领作用。当前情况下,欧洲一体化的发展仅靠一个德法轴心已经不够,要有一个多国轴心。但现在欧盟德、法、英、意、西、波六大国都出现了问题。过去的欧盟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在国际大变局中发挥一极的力量,现在的欧盟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在大变局中仍然成为一极的力量。杨逢珉教授认为,经济是最基本问题。欧洲经济一体化达到了经济联盟这样很高的程度,但再要实现财政联盟会相当难,绝非凝聚共识和培育认同那么简单。另外,欧盟应该增加英国脱欧成本,以儆效尤。

在由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中欧关系研究中心副主任简军波副教授和上海市国际关系学会秘书长方晓博士主持的“成员国层面的挑战与前景”专题讨论中,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刘力达博士围绕“从科索沃到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的合法性边界何在?”、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臧术美讲师围绕“欧洲文化多元主义前景:‘政治正确性’的限度”、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李冠杰助理研究员围绕“英国脱欧谈判:如何冲击欧洲一体化?”、同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胡丽燕博士后围绕“欧盟的“反叛者”:从波兰到匈牙利?”、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李安风(Andrea Ghiselli)讲师围绕“‘双速’或‘多速’?关于欧洲一体化模式的争议”作了主题发言,上海外国语大学欧盟研究中心忻华副教授提交了题为“极端政党崛起:对欧盟对外经济关系的冲击”的文章,同济大学德国研究所所长郑春荣教授和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中心主任张迎红研究员作了精彩点评。郑春荣教授认为,欧盟现在除了在经济上面临地区发展差异和获得感低的问题外,还在文化上面临着外来文化冲突,在安全上面临着战略文化差异的问题。张迎红研究员认为,德国具有生产型市场特点,英国具有交易型市场特点,双方经济逻辑不同,存在冲突。德国这种市场特点主导了欧洲大陆。中东欧被纳入进这种市场后就很难脱离。

在由上海欧洲学会秘书长杨海峰博士主持的“跨过层面的挑战与前景”专题讨论中,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赵国军助理研究员围绕“安全之殇:防范恐怖主义的本土化?”、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中心龙静助理研究员围绕“文明的冲突:当基督徒遭遇伊斯兰主义?”、复旦大学发展研究院姚旭助理研究员围绕“数字管理与安全:欧盟的数字政策及其挑战?”作了主题发言,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杨娜副教授提交了题为“难民之痛:有效治理机制如何形成?”的文章,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丁纯教授和上海欧洲学会会长徐明棋研究员作了精彩点评。丁纯教授认为,欧盟面临难民问题和恐怖主义袭击等诸多挑战。难民危机高峰已过,但解决难民危机要有一个过程,难民危机的影响会相当深远。应对恐怖主义挑战一是要搞清恐怖主义怎么来,二是做好怎么防。需要认清恐怖主义是极端势力发起的一种不对称反击,并追寻其原因所在。徐明棋研究员认为,欧盟是一个软实力非常强的行为体,它在社会治理、政治治理和全球治理等方面的很多理念都是超前的。和在环境治理领域一样,欧盟在数字治理领域已经提出了比较清晰的治理原则并把它变成法令进一步推动。由于欧洲是一个大市场,与其他区域具有十分广泛的联系,所以欧盟在数字治理上的理念规则对于今后在全球范围形成的数字治理原则和规范会有很重要的引领作用。欧盟首先对个人数据进行严格保护,在此基础上根据数据传输过程中的公共领域和社会利益进行界限划分、实施相应的管理。不同国家由于发展程度和发展道路不同,对数字治理的理解也会有很大不同。但需要看到,欧盟的数字治理原则会对其他国家产生很重要的影响,甚至会与其他国家产生利益冲突。对此,中国需要积极参与数字治理全球规则的制定,不能只是被动接受。

在由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张建新教授主持的“国际层面的挑战与前景”专题讨论中,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宋黎磊副教授围绕围绕“‘东扩’之路:和俄罗斯较量?”、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戴轶尘助理研究员围绕“‘睦邻’之计?欧盟中东与北非政策分析”、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中欧关系研究中心简军波副教授围绕“逆全球化中的欧盟:自由民主主义和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中国石油大学(华东)马克思主义学院谢晓燕副教授围绕她与该院杨晓燕副教授共同撰写的“欧美之争:跨大西洋关系面临挑战”作了主题发言,复旦大学副校长陈志敏教授和复旦大学党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陈玉刚教授作了精彩点评。陈志敏教授认为,与21世纪初相比,欧盟现在的周边环境更加恶化,陷入到混乱之中。在此过程中,欧盟自己到底有些什么责任。欧盟作为该地区最强大的力量,不能把问题都归罪到其他相关国家。欧盟与俄罗斯的矛盾,既由于自己的过于自信,也缘于对俄罗斯的过于低估,不断东扩引起俄罗斯反弹和反击。欧盟对中东北非地区的政策有一个反复。英法以欧盟名义对中东北非进行军事干预可以引发我们对欧盟及其成员国行为体角色与作用的思考。如果欧盟必须一致才能行动,英法不能以欧盟名义进行军事干预,那么后来的大规模难民危机是否可以避免。陈玉刚教授认为,当前很多国际事件和热点既有一种似曾相识,又有一种变化加快的感觉,需要我们把握其中变与不变两方面的因素。在研究欧洲问题时,美国是一个绕不开的重要因素。同时,要注意欧盟内部秩序结构可能发生的变化。比如东欧国家是否存在痛苦的困惑,即发现加入欧盟后由于利益与权力结构的原因其自主性下降。这些国家是否会在若干年后再来一次觉醒?

复旦大学副校长陈志敏教授在总结发言中指出,整个报告结构设计逻辑性较强,涵盖了欧盟面临外部挑战下四个比较核心的方面。当然也需要进一步充实,比如增加对经济方面挑战的分析,还需要对各个挑战的性质要有更加精准的定义、对每个部分做进一步思考和完善。简军波副教授为这份报告作出了很多贡献。这份报告是中欧关系研究中心与欧洲学会的合作成果。中心与学会的合作非常多,仅在合作做比较系统的报告方面,这就已经是第二次。上海欧洲学会的很大作用就是特别支持上海的欧洲研究青年学者的成长,开展了很多活动,做了很有意义的努力。这份报告也是上海欧洲学界青年学者合作的很好尝试,同时也请了其他地区欧洲研究青年学者的加盟。这份报告还体现了结构化合作的尝试,具有比较好的顶层设计。欧洲研究国家、领域、问题都多,有必要聚集整合各专业学者的力量。今后可以对欧洲化、再国家化、去欧洲化这些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内部原因、对欧洲发展形成的综合结果,加强研究,在此过程中需要重视前景推演的方法、核心观点和概念的归纳总结。

上海欧洲学会会长徐明棋研究员在总结发言中就报告指出,复旦中欧关系研究中心与上海欧洲学会的合作成果令人鼓舞,也看得出国内尤其是上海欧洲研究中青年学者十分努力,学会作为一个平台愿意继续为大家的学术研究和合作创造更多机会,提升研究视野和水平。欧盟现在面临困境,但其作为重要国际行为体,世界影响不能低估,如果其再次出现一体化倒退等大的危机,必将给全球带来重要影响,反之,如果其一体化能够继续推进,在软实力上凝聚成员国间共识,推动国际治理新概念,也会对全球产生重要影响。中欧之间关联度高。深入研究欧洲,无论对中国未来发展,还是对全球未来发展方向的判断,都很有必要。(杨海峰 简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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