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为何一艘英国航母非要展开一场亚太巡演?
发布时间:2021/5/25 15:50:25
英国架势摆得特别大、广告打得非常足,可以说是航母首航的一大看点。
 
 

经过一年多的宣传造势,享受了英国女王和首相的亲自欢送,5月22日傍晚,英国航母“伊丽莎白女王”号终于动身前往亚太。

这是“伊丽莎白女王”号的海外首秀,也是英国在和平时期最大规模的一次部署。在接下来的28周里,“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将访问40个国家、参加70多场活动、航行逾2.6万海里。然而,直到昨天仍有英国媒体在问:为什么一艘英国航母非要展开一场亚太巡演?

架势摆足?

随着航母缓缓驶离朴次茅斯海军基地,汽笛拉响,人群中传来稀稀落落的口哨声和掌声。航母舰身在暮色中晦暗不明,只有雷达天线不停地打转。

排水量约6.5万吨,全长约280米,最多可搭载40架战斗机,造价逾30亿英镑……自2017年服役以来,这艘英国皇家海军史上最大的战舰可以说赚足了世界的目光。

出发几个小时前,95岁高龄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穿着红色套装,与舰长和航母战斗群指挥官一同出现在航母甲板上,听取此次部署的简报,与舰上官兵交谈。在英国女王到访前一天,英国首相约翰逊也登上航母为官兵们打气、送行。

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旅行。航母战斗群将在未来28周里,穿过地中海前往红海、从亚丁湾抵达阿拉伯海、再从印度洋驶向菲律宾海,然后北上至西太平洋,最后再返回英国。在此期间,他们将到访印度、新加坡、日本、韩国等40个国家,参加70多场活动,包括参与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反恐行动、在地中海与法国航母并驾齐驱、在亚太地区举行联合军演等,总航程2.6万海里,足够绕地球赤道一周(2.16万海里)。

这也是和平时期英国海军规模最大的一次部署。“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将搭载18架F-35B战斗机;同行的还有6艘皇家海军舰船、1艘搭载“战斧”巡航导弹的潜艇、14架海军直升机和1个皇家海军陆战队连。另外,美国海军陆战队约250名队员、1艘美国驱逐舰和1艘荷兰护卫舰“伴驾随行”。参与巡航的官兵总数达到约3700人。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苏晓晖指出,英国这次架势摆得特别大、广告打得非常足,可以说是航母首航的一大看点。从去年宣布部署计划到如今正式成行,英国舆论的引导和炒作不绝于耳。但从本质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政治、外交和战略的意义大于军事和安全层面的影响。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上海欧洲学会副会长叶江认为,英国女王登舰视察后,“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出发,象征意味不言而喻。它表明英国仍在回忆“日不落帝国”时期的辉煌,仍想显示“英国回来了”。但从军事战略和战术角度,本次首航也有通过实战演练、检测海军编队远洋和协同能力的价值。放眼欧洲,没有几个国家能派出这样规模的航母编队,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英国拥有仅次于美国的海军力量。

雄心未泯

早在2017年,英媒就传出即将服役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首航将前往亚太的消息,引发舆论关注。

很长一段时间里,英国在南海问题上并没有特别立场。但从2016年英国“脱欧”公投后开始,英国似乎放弃了一贯的政策,开始高调表示要维护南海航行自由。2017年,时任英国外交大臣、现任首相约翰逊就表示,新服役的航母首秀将去南海巡航。

如今,疫情未退、英欧关系纠缠不清,英国航母兴师动众出远门了。英媒不解,一艘英国航母为何要开启跨越半个地球的巡演?

舆论整理出英国航母巡游的几大关键词。其一,“全球英国”。约翰逊政府称,本次部署旨在展示“全球英国”雄心,推进“全球英国”构想,重振皇家海军。其二,“印太战略”。与美国一样,英国对于印太地区的重视姿态愈发明确;但与美国不同,英国资源有限,只是将外交重点较温和地“倾斜”。其三,“特殊关系”,随着“脱欧”带来的外交选择空间缩小,英美特殊关系愈显重要,因此,英国更容易受到美国政治压力的影响。其四,“海上贸易”。航母造访港口有助于促进英国与沿途国家的贸易和外交关系。就像英国海军司令拉达金所说,海军追随贸易,贸易追随海军。

苏晓晖说,英国航母将目的地选在亚太有两方面考量。一来,英国在“脱欧”后重新进行自身定位的调整,观察到亚太地区逐渐上升的重要性。美国战略重心聚焦于此,世界经贸发展的重要核心也在这里。因此,要打造自身大国地位的英国,自然要在这个区域显示存在感和影响力。第二,随着美国调整战略重心,对欧洲地区的重视程度在下降。这时,英国希望通过紧跟美国印太行动、成为美国全球战略布局中的忠实伙伴,来绑定英美关系。

叶江认为,英国航母几经推迟终于出发,传递几点信号。一是英国在“脱欧”后要尽力显示所谓“世界级大国”的形象和实力;二是英国摆出了维护国际法、倡导航行自由的姿态,继续拿价值观做文章;三是在战略层面,英国配合美国的“印太战略”;四是英国加强了与北约同盟体系外国家(如日本、印度等)的安全协调与合作。

残缺不全?

不难发现,英国不想从昔日“日不落帝国”的辉煌中滑落。但有美媒嘲笑,现实总比理想要“骨感”。“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自2019年来故障不断,接连在海试中发生漏水事故。航母战斗群更是残缺不全,只能依靠“外援”。

目前,英国只有8架F-35战机,皇家海军只有两艘“罗莎莉堡”级后勤补给舰和1艘“维多利亚堡”号综合补给舰,且都严重老化,“维多利亚堡”号综合补给舰数天前刚遭遇一场火灾。正因如此,英美2月签署协议,美海军“苏利文”号导弹驱逐舰、美国海军陆战队10架F-35战机和250名队员参与首航。

此外,随着合作日趋紧密,英国的军事地位反而堪忧,似乎进一步沦为美国的附庸。有评论称,英国自2019年起推出雄心勃勃的强军计划。但是,由于不同势力相互扯皮,后勤舰艇建造项目十几年来一直留在纸面。英美联合首航表明,英国部队规模缩水、独立作战能力下降,军事地位更趋弱势。

叶江认为,应该从两方面观察英国海军能力。一方面,航母首航先宣布后推迟,来来回回有过好几次,最后不得不联合其他国家同行,过程着实不易,说明海军力量和经济实力与“日不落帝国”时期无法同日而语,衰落是事实。但另一方面,虽经一番周折,但最终还是成行,说明传统海上强国的底子还在。英国仍具备维护航母混合编队远洋航行和后勤保障的能力。此外,它还可以通过英联邦体系和其他盟友,在沿途得到补给和支持。这也是综合实力的一个方面。

得不偿失

值得一提的是,临近出发,英国首相约翰逊和防务大臣华莱士反倒降低了调门:强调此行绝不是要显示“对抗性”,而是为执行国际通航权。

英媒称,这表明英国在对华政策上的模棱两可、举棋不定。英国政府此前已表示,希望与中国建立建设性的关系,尤其是在贸易方面。英国两名前防务大臣直言,航母东移并不明智,英国应把注意力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北约、欧洲—大西洋地区。

但无论如何,英国等域外国家积极介入亚太事务已成事实。本月初,法美日刚刚在西太平洋举行军事演习,接下来德国和荷兰还会派驱逐舰等来亚太“溜达”。种种迹象表明,美欧日正在亚太地区加强防务合作。

“这种动向将对地区局势的稳定带来影响。”苏晓晖说。

一来,域外国家耀武扬威,会增加军事上的不确定性,在本地区制造更多紧张氛围。

二来,可能会加快美国构建地区同盟体系的速度和进程。因为欧洲盟友,尤其是北约盟友出现在亚太,某种程度会有示范作用。

三来,从长远来说,美国以及其他国家的上述做法可能是得不偿失。它们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使自己在亚太更强大,可以建立以美国为领导者、别人无法超越的秩序。但如果发力过猛或者说选错路径,可能引发地区国家的更多不满。比如现在东盟已对美国加强亚太军事投入的举动感到担心,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纷纷发声,不愿意在大国之间选边站队。美国到头来有可能损人害己、得不偿失。

有人说,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但愿美国、英国等老牌强国能尽早认识到这点,不要总想着一条老路走到黑。

此文原载《上观新闻》2021-5-23

作者 安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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